刚入学就听说西外有个出名的“张亚伦”,号称西外“四大名捕”。老头冬天里总穿一件浅绿色的羽绒服,手里握着乒乓球拍,快步行走在校园。印象里,亚伦老师不是在乒乓球台上,就在去打乒乓球的路上。
到了大三,终于迎来了传说中的张亚伦老师,教我们翻译。老汉的汉语很强,在我看来,他能把翻译交的那么好,离不开他过硬的汉语功底。他也反复跟我们强调,学好汉语的重要性。这些话,现在看来,真是感同身受。印象最深的就是又一天上课,老汉抱来了一摞子报纸和杂志发给大家看。翻开后都傻了眼,《太阳报》的三版女郎、花花公子,男生都乐开了花。亚伦老师讲话,要学英语,就要看最地道的英语刊物,看地道的英语电视节目。那堂课一下子记住了很多单词,至今都没忘:page 3 girl, topless...
后来跟老汉学的词还有spinster。老汉说,他在美国留学的时候,学校的一个女老师对他有意思,邀请他去她家做客。老汉说,我很明白她是什么意思,她一个spinster,看我这么年轻帅的,肯定是想勾引我,哈哈。这么生动的讲解,让你根本忘不了这个词啊!
大四的时候,老汉给陕博(陕西省博物馆)做一个资料的翻译,因为高度近视,看不清电脑,让我去他家帮他敲字儿,我欣然领命。到了老汉家,我很兴奋的环顾起来。典型的知识分子家庭,客厅里有一幅挺老的字画,老汉说是他父亲画的。老汉很热情的招待我,给我冲了杯咖啡。看到家里还摆着钢琴,我好奇的问,张老师,是你弹吗?老汉听出我有点怀疑的态度,二话不说,吹了吹钢琴上的土,撸起袖子,就弹了一首听起来很熟,却不知道名字的名曲。老汉看我拿着咖啡张着嘴目瞪口呆,说“以前女儿在家都是她弹”。
因为翻译的资料里有很多俑的名称:跪射俑、持灯俑、牵马俑。。。我在前后帮老汉做了三四次敲字后也自称为“敲字俑”。工作看起来没什么意思,但的确从老汉那里学到了不少,我看着中文的资料,一边看就一边想,如果是我,我会怎么翻译,但每次听到老汉的翻译时,还是不由得钦佩一番。老汉要给我劳务费,我执意不要,因为在我看来,这是难得的学习机会。老汉见拗不过我,就拉着我去小寨的KFC,非要请我开次洋荤。
时间已经过去了快十年,但和亚伦老师相处的短短几个片段仍记忆犹新,是我美妙的大学回忆里不可或缺的部分。
天堂里此刻一定多了爱打乒乓球的人,消瘦、倔强。
亚伦老师,一路走好!
